序章 : 三個人的晚餐

就像是在滿是布鞋皮鞋高跟鞋的鞋架上,掛上一條還滴著水的黃色泳褲一樣...
一個整天穿著灰色連身鼠衣戴著鼠帽的人,穿梭在教室校園宿舍,是顯得那樣地格格不入...
因為校園與食堂後的排水溝有著很不相同的感覺...
食堂後的水溝給人餿水髒亂病菌的印象...
而校園是個匯集知識學問的聖殿,兩者真的很難聯想在一起...
(雖然有些老師學生在學校裡盡幹些見不得人狗屁倒灶的事,不在本文的範籌內)
而此刻老鼠竟然在校園裡穿梭著而不是食堂後的排水溝...

教室事件後的一個禮拜,收到老鼠的字條,門縫塞進來的,"19:00 709室 晚餐 -- 老鼠留."
沒寫日期應該是今天吧,反正去就是了,樓上而已,我想...
我住的是學校宿舍602室...
形容一下學校宿舍,這是高年級的宿舍,12層樓,每間住5人,每層樓有9個間加一間廁所兼浴室,01離廁所最遠電梯最近,09則相反.因為二年級就可以搬離學校(一年級強迫住校,住校外才可以搞男女同居),所以住宿的學生不多,平均每間3人吧,尤其是我們這棟人更少,夜裡顯的格外安靜...

19:00我敲了709室的房門,沒人回應,門卻開了,映入眼簾的是羊男,坐在小板凳上,正專心的看著快速爐上裝了八分滿水的鍋子,旁邊有5包泡麵及3顆雞蛋...
如果說,我是正常人,那老鼠就算是異類,而眼前這位羊男,更是異類中的異類,因為6月初這樣的天氣,他穿的是含帽子的連身長羊毛裝(還有羊角在上面)只露出一張黝黑的臉...

老鼠對我說,你坐那邊,指著爐旁的一張綠色小板凳...
他是我室友羊男,這間只住我跟他,他正在煮開水,晚上吃泡麵...
羊男沒抬頭,繼續盯著鍋子裡看,生怕鍋子連水會被偷走一樣...

過不一會水滾了,大家手忙腳亂的把東西通通丟下鍋裡...
東西都下鍋後,老鼠到旁邊書桌把餐具剛杯跟筷子拿過來,分給大家準開動...
我偷喵羊男一眼,發現他額頭的汗水不停的滴下來,不知道是因為那身羊裝還是坐在爐子旁太熱造成的,因為連我都留著汗...
就這樣,希哩呼魯的吃完晚餐,彼此都沒說什麼話,只顧著吃...
其實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或問什麼,才是原因吧...
我吃完後說聲謝就回房間去了,不斷想著他們兩個在要怎麼洗那些鍋碗瓢盆才不會弄濕他們的衣服...
想著想著,有人敲門....待續

序章 : 相遇

上過大學就知道,要整個班級的人同時在同一教室上課,要比把石頭丟入池子裡而不起漣漪還難...
所以我一直不知道,我的班上有哪些人...
而在課堂上,我也不會特別去注意,誰是誰,誰坐我旁邊,何況是上學期第一名是誰?我根本不關心...
或是一個沒見過的女生走進來引起的騷動聲音,當然我也不在乎,因為連她的臉都來不及看到,蒼蠅男就一擁而上,將她周圍的空位填滿...
就是這樣一直當大三下學期已經上完3/4的課程後,我第一看到他...
那天換了一本新的筆記本,為了不辜負造紙人的辛苦,特別的用心抄著筆記...
但是旁邊總有微弱的吞嚥聲音,也無暇去看看究竟,因為教授黑板上推導方程式的速度,比將3隻螞蟻的腳拔光的速度還快...
"老鼠,有那麼餓嗎?打從上課開始,就一直再吃,你出來把剛剛的方程式從導一次.",教授朝我的方向吶喊了過來...
說是吶喊也不為過,因為要不是教務長辦公室有門的話,我想他一定會過來關切一下...
我發現我右手邊的同學有反應,因為他的椅子退後了20公分,站了起來...
難怪叫"老鼠",這樣的熱天穿著連身灰色的鼠衣,頭上戴了一頂灰色的老鼠帽,左手拿著半包餅乾,右手正慌張的將餅乾屑往身上擦...
他站了起來,向我看過來,四目相接約1/3秒,那是種命令式的哀求眼神,我把筆記塞了他...
我就這樣認識了老鼠...
他開始在我週遭出現,或許應該說,他一直都在,只是我開始注意到他的存在.....待續

他來了...

他喜歡這樣的天氣出門...
因為可以穿著那雙橘色的雨鞋出門...
身上的衣服永遠跟雨鞋的顏色顯出格外的不協調
就好像將紅蘿蔔丟入滿是黑色墨水的池子裡,載浮載沉的晃動著...

他敲了我的門,我開了門讓他進來,老鼠跟我要了一杯水...
老鼠東張西望看了一下我的房間,跟我說他想吃那罐子裡的餅乾...
我把整罐餅乾放到他面前
但是他說他很久沒剪指甲了,要我幫他拿三塊出來,我說好...
我拿出來,放在桌上,他開始吃了起來...
邊吃邊說,下個月要去旅行,所以辭了工作,要去半年...
我沒回答,只點了一下頭...
再見,他說,把剩下的半塊餅乾放進上衣右邊口袋...
老鼠離開後,我把他雨鞋留下來的兩行水漬擦乾...
把電視轉到一個沒看過的頻道,然後不知不覺睡著了...

上帝,你還記得我嗎?

每次的睡前禱告,紫瞳總會問上這一句話...
"上帝,你還記得我嗎?"

"當然,因為你的笑,所以我已經記住你的可愛的笑臉了."
"因為你許下了承諾,我也一直看著妳去實現它."
"更因為你說今年夏天會來看我,雖然感傷與不捨,但是還是等待著有妳的夏天."
上帝也總是這樣回答她...

7月中的一個寧靜的早晨,白色病房的窗外下著雨,紫瞳沒醒來了...

上帝聽到了敲門聲音,起了身...

"血癌末期",去年冬天醫生這樣告訴她,那天窗外也下著雨...

那又怎樣?

一個睡前的決定,也因為這個決定讓晴子徹夜展轉難眠...
鬧鐘彷彿就在耳邊滴滴答答的不停告訴她,不可以這樣做...
這樣做會傷害彼此,晴子回了一句"那又怎樣?"...
話一出口,鬧鐘響起...
幾乎整夜沒睡加上作夢,身體虛脫的起不了身...
"還是得起來",晴子這想...因為今天還要幫老闆草擬一份130萬的合約書...
08:40一如往常帶著便利商店買的三明治牛奶進了辦公室...
邊看E-Mail邊解決早餐,失戀後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3個月又6天...
總是上班下班看完電視睡覺...沒有任何變化...
處理完合約,時間已經接近中午...
沒有跟同事一起訂便當,所以拿著手機錢包跟外套往公司附近巷弄一間咖啡簡餐店走去...
點完餐結完帳,找了一個禁煙區中靠窗的小桌子坐下...
"19:30老地方,見一面好嗎?",把簡訊送出給前男友小杰...
輕鬆的度過下午的時光,就在快下班時,老闆突然給一份明天就要的文件要英譯...
19:00及時完成,順便寫好辭呈一塊放在老闆桌上...
收拾好辦公桌,時間還剩5分鐘,"應該來得及",晴子這樣想...
進電梯,晴子按了"26",這棟辦公大樓最高樓層,電梯緩緩向上...
出電梯爬了35階樓梯,到了頂樓天台...
小杰,已經在那等她了,背對門口望著台北的夜景...
晴子從背後抱住小杰,推擠的走到頂樓矮牆邊,還不罷手...
小杰嚷了起來,"晴,這樣我們會跌下去"...
"那又怎樣?",晴子說...
滴滴滴滴(鬧鐘響起)...

一如往常...
晴子買了三明治牛奶正要走入公司時,發現公司大樓外面圍了好多人在議論紛紛...
"好年輕喔!就這樣想不開,真是可惜...",晴子隱約聽到圍觀的人這樣說著...
也不多逗留進了辦公室...
一進門早到的同事迎面上來對晴子說
"你沒看到嗎?營業部XX杰不知道為什麼跳樓自殺了,屍體還在樓下..."
晴子腿軟,跌坐在地上,牛奶灑了滿地...End